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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之我真不是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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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之我真不是高人

作者: 绯欲丸
分类: 玄幻
来源: 下书啦
更新: 2022年07月19日

“为什么不开大?”“对面酒桶在我们野区,下路一直叫我去,我怎么去嘛?”EDG训练室。www.maixi9.com叶一修听到阿布痛骂厂长的声音,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还稀里糊涂的在一场白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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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开大?”“对面酒桶在我们野区,下路一直叫我去,我怎么去嘛?”EDG训练室。www.maixi9.com叶一修听到阿布痛骂厂长的声音,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还稀里糊涂的在一场白银局中排到了打水友赛的PDD,在暴打他之后经他介绍,进了EDG当试训生。可是……叶一修偷偷打开掌盟,看了眼自己那闪闪发光的白银二段位,陷入了沉思之中。我真的只是白银啊!“没事,”电话中老板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道:“只是训练赛而已,这把调整一下心态。”这把是训练赛?听到这声音,叶一修愣住了。不对吧?厂长的圣经不是在正式比赛中出来的吗?怎么跟前世不太一样?叶一修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情想这些了。“好的老板。”阿布挂断了老板的电话,目光扫过厂长等人,最后停在了叶一修身上,道:“这把你上。”“啊?”叶一修愣住了。这也太突然了。上把还在打白银二掉段的生死局,这把就直接训练赛了?“还是扣肉上吧,我先学一学技术。”叶一修挠了挠头。虽然是重生者,而且身上也有个“不死系统”,可是,这系统除了显示熟练度以外,完全没用的。打了半个月,叶一修差点从白银二掉到白银三。这怎么打训练赛?“小伙子不用谦虚,”阿布拍了拍叶一修的肩膀,道:“PDD都告诉我了,你起步钻一。”“我真不是谦虚!之所以打赢pdd,只是运气罢了。”叶一修解释道。“果然!”阿布赞赏地点了点头,道:“PDD介绍的果然没错,不卑不亢,很不错,虽然段位不是特别高,但在赛场上,心态反而是最重要的,就这样定了,这把你上。”我……叶一修嘴角微微一抽。不是,你就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吗?叶一修还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把训练赛输了,自己不就能说清了吗?以后,就再也不用被各大LPL队伍“骚扰”了。想到这,叶一修道:“我真的很菜的,这把输了不要紧吧?”阿布鼓励道:“训练赛而已,输了没关系,况且你新人,本来就需要磨合。”叶一修点点头,道:“那好,要是输了,我直接回家了。”阿布道:“小伙子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输一把没关系,我们会给你机会的。”听到阿布的话,叶一修老脸一红。真不是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啊,而是真的菜啊!由于是训练赛,所以这一把很快就开始了。厂长问道:“你擅长什么英雄?”“石头人或者大树!”叶一修不假思索地道。眉头一皱,熔岩巨兽!神志不清,扭曲树精!混就完事了!反正都要输,至少输得好看一点,选和混子,战绩能好看一些。“果然很适合我们EDG,看来小伙子对比赛也有些研究了,省去了不少功夫。”厂长和阿布都点头。EDG最喜欢什么上单?大树!EDG有胖将军和羊驼,再加上养爹一流的厂长,中后期无敌的,上单只需要苟住就行了。啊?我只是想输得好看一点,怎么就研究过比赛了?叶一修懵了。厂长道:“那就大树吧。”“好。”叶一修松了口气。虽然厂长和阿布又想多了,但能选到大树就是好的。只是——“对面禁大树了,不是吧,打训练赛也这么认真的?”辅助妹扣发现对面一ban大树,忍不住吐槽道。“大树没了,那选纳尔吧。”阿布不想选石头人,这个英雄的大招在赛场上太容易躲了。“我,我不会。”叶一修脸色尴尬地摸了下鼻头。纳尔这英雄实在是太难了啊。他一个白银,连怒气都控不来的。“不会?”阿布等人都愣住了。现在还有不会纳尔的上单?“给我石头人吧,这个英雄我行的。”叶一修声音坚定。这倒不是他吹。根据系统判定,他的石头人熟练度是S。虽然,这个S也仅仅代表打黄金局能五五开的水平。“难道你是那种一个英雄特别出彩的绝活哥?好,那你选吧,说不定以后可能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阿布做主,定了下来。“咳咳,不是,我很菜的。”叶一修很没底气。他一个白银,怎么打那些职业选手?选石头人这种混子只是为了输得不那么难看而已。很快,双方定下英雄。Edg:石头人,皇子,发条,ez,莫甘娜。ig:瑞雯,瞎子,三只手,女警,日女。“瑞雯?看来又是那个新上单,你石头人稳得住吗?”厂长发现对面的上单仍旧不是姿态,而是ig试训生——Theshy!“theshy?”叶一修人傻了。那个在世界赛用剑魔一砍五的疯子?不对吧,现在这个时间点,Theshy不是还没正式上场吗?完了完了。Theshy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和平发育的,这场我石头人岂不是要被杀爆?本想混一混,稍微留点面子地离开,可现实也太残酷了吧。厂长注意到叶一修的脸色有些不对,道:“你也知道他?跟他对过线?”“这还用说么,”辅助妹扣摩拳擦掌,道:“他们都是天才上单,肯定交过手的,修神,这把打爆他!”上把他们就是被theshy打爆的。特别是他,在泉水被人杀了,现在正不服呢。“我哪能跟他比。”叶一修很没底气地道,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了。反正他早就说了自己很菜,是pdd他们不信,即使输得很难看,他们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进入游戏!厂长放下的眼位发现theshy的瑞雯在往上走,直接指挥入侵,打算打一级团。“别吧?直接正常开局吧?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反抓我们。”叶一修不想去。一级团变数太多,太不稳健了。万一瑞雯拿到头,他上路更难混了。“没事的,对面最少也少个瑞雯,有莫甘娜在,我们能赢。”厂长仍是坚持。“如果他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呢?”叶一修不想一开始就被厂长等人骂,便找理由打算让队友放弃入侵。只是,在EDG,厂长是绝对核心。他一开口,妹扣等人都开始入侵了。无奈,叶一修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还好,一路畅通无阻。叶一修松了口气,幸好没打起来。只是,厂长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路走来,实在太过顺利了。“撤!”厂长的逃跑感应在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再这么蹲下去要出大事。而他话音刚落——咻!一支长剑指了过来,是对面日女的e命中了ez。紧接着,“咔嚓”一声,女警的夹子放下。“给我盾!”羊驼不慌不忙,而他话音刚落,身上便亮起了一个黑盾,成功逃脱了夹——咔!夹子定住人的音效响起!不对!女警的夹子不是给ez,而是给莫甘娜的,盲僧的q也是命中莫甘娜!声东击西!“跑!”厂长知道这波没法打了,果断指挥,卖掉妹扣。妹扣的反应也很快,反向走,闪现不交,给队友逃跑时间。很快,妹扣的莫甘娜就倒了。“还好走了。”厂长见着自己已经和对方拉开距离,松了口气。只是,就在此时——喝!前方的阴影处忽然出现一个瑞雯,第三段q砸下,全部击飞!完了!叶一修还真说对了!瑞雯竟然真的绕了一圈过来!这下全被击飞,最少要死……嗯?等等,好像不是全部被击飞。还有个石头人!这家伙已经快跑到自家蓝buff的墙后了。这逃跑速度也太快了吧。厂长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石头人,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能跑的人。“反打,边打边撤,能换几个是几个。”中单胖将军保持了冷静,回头反打。一番乱战后,ts的瑞雯拿到了两个头,胖的发条收掉对面的女警后倒地,厂长皇子的血量也快空了。至于石头人,没来!“你怎么不来?”厂长有些恼怒。要是石头人来,说不定能换掉已经残血的日女和三只手。闻言,叶一修也不敢说什么。他就一白银,见到这状况直接慌了,根本没听到反打的指挥。“这样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厂长你快退,闪a果实。”胖的心态一如既往的稳。ig训练室。打野kid见到又是厂长一个人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edg永不团灭?不存在的。”说完,kid的盲僧紧紧追击。而theshy瑞雯的q也好了,两段q快速接近厂长的皇子。看样子,是打算q闪。“想杀我?”厂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看我直接闪a爆炸果实。咻!砰!闪现音效过后,爆弹果实将人弹起,然后,厂长的皇子弹到了……对面的瑞雯和盲僧跟前!“嘶!”这一刻,所有人都猛地吸了口凉气,齐刷刷地看向了叶一修。顿时,叶一修老脸一红。没错,是他干的!刚才见瑞雯追上来了,叶一修一慌,又听到胖“闪a果实”的提醒,便是立刻操作出来了。然后,满血的他跑了,厂长被弹回去了。有内鬼,停止交易!“你干嘛?”厂长直接怒吼出声。这一波送完,基本上可以点了。“又输了。”妹扣脸色烦躁,都有些不太想打了。胖和羊驼更是以冰冷的目光盯着叶一修。什么天才上单,纯粹是个坑逼。“走了走了,这把认输,不打了。”厂长站了起来,刚想拿下耳机,却听到了一道女声。DoubleKill!双杀!石头人。2-0!啥?厂长看见这一幕,下巴都快惊掉了。只见叶一修的闪a过墙,遇到了残血的日女和三只手,直接三下平a带走了日女。Kid的盲僧q过去想救三只手,然而飞到一半,盲僧就后悔了。这尼玛石头人怎么满血的?而且连被动的盾都还在。这过去,他的盲僧也要死啊!咻!Kid果断闪现打断了自己的q,回到了墙的另一边。对不起,打扰了!剩下肉鸡残血的三只手,则被石头人q中倒地。“你、你预判了对面在这里回城?”厂长眼神惊骇地看着叶一修,声音,都在发抖!这个新人上单有点恐怖啊。不仅成功预判到了,最关键的是,敢冒着背锅的风险打出这个闪a。PDD说的没错,这真是天才上单啊!EDG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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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掠走这是最坏的打算,金逢春心中犹存期望,买活军十年来在江南名声渐显,算上临城已有了两座城的地盘,虽然都是这般方圆不过数里,辖下也多是下等田地的小城,但在江南不大不小也算是一股势力。而且他们名声很好,至少从不烧杀抢掠,他们是不抢的,顾名思义,买活、买活,落到买活军手里,只要拿出钱粮,就可以买得活路。 “买活军……买活军来了也好。”双喜大概和她想到了一处,在金逢春掌心轻颤的手逐渐稳定下来,喃喃地说,“比别的大王来了好,小姐你说是不是?” 金逢春捏了一下双喜的手,在乱世中人要学着开朗些,否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不错,落在买活军手里,还算好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一夜无话,但两人乃至全宅院的家人都没有睡着,大家沉默地听着街道上的脚步声、人声,各自提心吊胆,但还好,没有哭喊声也没有火光,金县尉身边长随过来敲窗户,吩咐他们熄了蜡烛,“没什么事!我们去门口听过了,买活军进城了,他们的规矩,天没亮不许人开门——天亮了没吩咐也不许开。” 偶尔的呵斥声,大概就是有人开门窥伺引发。金逢春等人都安心下来,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就是混乱,但凡有一丁点秩序,作为县里最顶尖的官宦人家,总能设法保全自己。 如果金县尉功名心重些,又或者胆子小一些,貌美如花的金逢春现在就该担心她被许配给买活军首脑了,毕竟买活军这两年开始逐渐扩张地盘,天下乱成这个样子,谁都看出要改朝换代了,买活军作为如今的临城之主,就算最后不能夺得天下,至少也能在临城掌权几年,金县尉先行下注是明智之举,也没什么比一个漂亮的女儿更适合表达自己的忠心。 不过还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是买活军进城,金逢春想到这里突然又觉得买活军进城对她实在是大好事,真比别的草头王要好得多,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且没有做太多噩梦。 这一等就等了两三天,县城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金家也吃得很随便很俭省,人在乱世总是不自觉节约,而且家里水也不多,要节省着用——买活军一天只许一个人去打水倒夜香,所以不仅水要省着喝,其实官房也是要省着用。 金逢春他们家还算是好的,东西总是有的吃,有些没有隔夜粮的人家,只能饿上两三天,到了第三天,街上传来粥香,买活军招呼没有饭吃的人家到街上领粥,像金逢春这样的人家也被叫到社树边上,他们是有优待的,买活军首领亲自来收钱。 “十八岁以下,一个人三千两!”谢双瑶说,“十八岁以上一个人五千,你们可以来交钱了。” # 买活军首领真是个姑娘! 金逢春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大人物,她感到非常新鲜,而且谢双瑶并不禁止众人看她,甚至要求大家抬起头来,看着她仔细听她说话,所以金逢春看得非常仔细,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贪婪。 谢双瑶很高,而且有点胖,在这年头,胖人总是有点显眼,物以稀为贵,一个白白胖胖的姑娘肯定会被人高看一眼,这能证明她的家境的确不错,女孩子无需抛头露面也有充足的粮食吃。不过,谢双瑶并不白,也实在说不上多好看。 她肤色微黑,眼睛很大,但五官搭在一起就很平庸,至少是不如金逢春好看,和双喜差不多,这让金逢春微微有些失望,她就知道谢双瑶一定生得很一般,所以就算是官军也没有编造一些她怎么淫.乱反贼、迷惑良善的故事。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约莫就是金逢春这样的年纪,最多再大一两岁,穿着一身很奇怪的衣服,这款式不男不女,上身是对襟衫子,深青色,盘扣,下身居然是一条裤子!简直仿佛将中衣穿在了外头,连一条烂布裙都没有,但周围的人都显得很习惯的样子,金逢春看了一阵子才肯定,她一身穿的都是眼下很昂贵稀少的棉布。 她手里还拿了个里小外大的铁筒子,做得很轻薄,在日头底下反着白光,有点像是唢呐,透过铁筒子说话,声音放得非常大,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金逢春对这样东西非常好奇,逐渐忘了害怕,伸长了脖子直看,身边传来轻微的推挤,县令家的小姐也在一旁,小嘴微张看得很入神。 买活军为首领搭了个高台子,七八个人护着,板着脸背着手站在高台边上,和传说中一样,留着短短的青头,所以也有人叫他们寸发贼、青头贼,他们看起来也很壮实,买活军的人吃得真好!金逢春见过太多瘦小仃零的百姓了,长身体的时候常年没有吃饱,一辈子都长不高,又都很瘦,腰也都佝偻着,和她们这些书香子弟看着完全是两样人,有时甚至不像是同类,那些百姓看到吃的,眼里会发出荧荧的光,和野狗一样叫人心里害怕,但买活军的人,一个个看起来壮实、有力气,对着县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双瑶也是满脸的不耐烦,她怕热,椅子顶绑了一把伞,还在社树底下,还是把扇子摇得哗哗响,另一只手拿着铁锥筒,又说了一遍,“十八岁以下三千两,十八岁以上五千两,交钱买活,没钱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人群传来轻微的骚动,过了一会,县令老爷家有人壮着胆子说,“大王说笑了,这……千两巨款,这……全县上下有几人拿得出来?大王从前买活,不就是三两银子一个人么……” 三千两才是一条人命,还是十八岁以下!就拿金家来说,不说仆从,金县尉夫妻二人,妾侍一人,子女四人,还有一个老太太,哪怕就是放弃所有,只买金县尉一个人也要五千两。金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这年头买个丫鬟,就是最漂亮最细皮嫩肉的那种,公道价也就是三两! 金逢春不知家里积蓄多少,不过买活军都打进城了,他们哪还有第二条路走?她本就不抱指望能买活,因此听到价格也不失望,反而很好奇谢双瑶的回答,谢双瑶令人惊奇之处有很多,其中一点就是她很喜欢讲道理,而且很喜欢和人讲价。 “没错,从前落在我们手里的人要买活,有三两、五两也有几百钱的,价格总不至于付不起,”她在竹椅上欠了欠身子,“就是你们县里以前那个百总,在我手里买活也就是七两,那还是因为他跑得很快,为了追他我们浪费了半日的马力。” 人群里有人讪笑着给谢双瑶赔罪,谢双瑶眯眼看去,有点吃惊,“哦,马百总,原来你还没调走?” 调走?调到哪里去?马百总走上去说,“谢姑娘说得对,某后来想了想,还是更情愿和谢姑娘做邻居。” 他问谢双瑶,“若是这番宣讲我来做,谢姑娘可能给我几两报酬?” 谢双瑶想了一下,说,“一两,从你欠债里扣,我记得你上回还欠我三百文。二哥,都加起来。” 社树旁一个胖胖的买活军应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册子,一支墨笔,粗粗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笔头,很灵巧地写起来,金逢春很吃惊,她没想到买活军随便一个兵士都能书会写,不过听谢双瑶叫二哥,又觉释然,谢双瑶有五个哥哥,听说她本名谢六姐,双瑶是她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谢双瑶的哥哥大概多少是有些特别的。 马百总便从谢双瑶手里接过那个铁皮筒子,站在平地上,和大家说起来,“买活军的规矩,一向是不做亏本买卖,每回出兵花费多少,最后均摊下来俘虏便要买活多少,从前米价贵,按米价算大概要十两一个人,先收了放走,之后再遇到多退少补,这些年米价渐渐便宜了,最便宜的时候掉价到二两一个人。不过从前都是本县出人去彬山征讨,买活军在本地接战没什么花费,这一次劳师远征,花的钱定然不少。” 他用请示性的眼神看了一下谢双瑶,谢双瑶微微点头,叫马千总站到台子上,这样她可以随时从他手里拿过铁皮筒子来补充,“花了很多钱,而且这城我还要出人来管,这些人都不能回去种地,我还要管他们吃喝,这些钱长远来说都要摊到你们头上。养一个兵一年最少要花一百两,临城县我打算放两百个兵在这里,一年就是两万两,你们买活钱要是少了,我岂不是非常亏本?” 她的语气一点都不严厉,甚至都不说是精明,反而非常草率,又不耐烦。众人一片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们都还沉浸在从前的惯例里,本地山贼开始想做大王了,打下一座城不都是分派官吏,收税征粮?更有远见一些的厘定田地人口,没听说一上来就问大家要买活钱的。 金逢春却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听出女大王的意思,钱大家总归是花不起,欠下巨债,命便是买活军的,那就要乖乖听话服从管教,这和从前的日子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最多是名分变了,以前大家要忠君孝父,现在大家要听家主的话,谢双瑶就是那最大的家主。其实都是一样的,就是谢双瑶大概是山野中人,而且是个女子,所以不好用忠君那一套,搞了个买活的名义。 现在正需要有人接话效忠,但她是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看了一眼父亲脸色,知道他也决计不会对一个女山贼奴颜卑膝,金逢春心里很遗憾,但也知道父亲这样谨慎点是对的,不过她们家没有出面,还是有人够聪明看破这一层,喊道,“我们没得二话,从此尽心为大王做活,为大王赚足银两再行买活。” 谢双瑶解颐笑道,“对了,这就很聪明,知道我最讨厌说什么不求报酬为大王尽忠之类的屁话。” 她把铁皮筒子丢给马百总,马百总机灵地说,“不错,跟在谢姑娘身边,做任何事情都有报酬,只要足够勤恳,终有一日可将买活钱凑齐,就譬如说某,某身边亲兵多数都买活七八次以上,买活钱加在一起也要五十两银子,哪家有这么多闲钱!” 众人都是不由点头,一个兵,杀了他都不值五十两。县中小吏都算有头有脸,饶是如此五十两也是个巨大数目,马百总道,“但他们死了么?没有,哦,死了一个,做活的时候中暑了,没救过来,那这也是他运气不好,其余人还不都好端端回来了,无非是做活时间长点罢了,有吃有喝的,下值以后还能认字!这样的好事我看城里多少人拿着钱都没地方找去!” 这话是对的,临城县那些苦工,做一日得一日的钱粮,现在全聚在大街另一头领粥,不过在这群富贵人家中反响寥寥,对这些人来说认字并不算太大的问题,而且听说买活军教的是他们自己发明的怪字,走出彬山有几人能认?所以大家只是勉强地应和着,也不敢把马屁拍得太过,因为谢双瑶刚说了不喜欢听屁话,而且的确听说她最讨厌被人奉承。 马百总觉得他们不识抬举,有些嫌弃地道,“就是这般了,如今我们都欠下巨债,若是没钱,谢姑娘想杀你也不需要任何道理在,你们项上人头已不属于自己,就是暂寄在这里。所以大家都要听话,让你们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给谢姑娘找麻烦,这是谢姑娘的第一条规矩。” “第二条规矩是不许拍马屁,不许说没用的话,但是说有用的话,或者提一些聪明的问题,可以赚钱。” 人群骚动了一下,“什么是有用的话?” “你觉得有用的都可以说,”马百总讲,“比如谢姑娘现在很热,若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冰凉甘甜的井水,大概可以赚……十文钱?” 他请示地看了谢双瑶一眼,谢双瑶让他把铁皮筒子凑过去,“二十文钱!” 马百总说,“但若是你知道怎么把天气变凉,那便可以拿到……” 谢双瑶:“能掌控天气那当然至少白银十万两!” 众人有些明白了,一阵嗡嗡,马百总又道,“第三条规矩便是,你们的钱不许花出买活军的地盘——你们现在有的钱都是谢姑娘的,不够账不收而已,在买活军地盘里,买点吃的用的也就放你们一马了,大家都是谢姑娘的人,肉烂在锅里,但如果敢花给外人被知道了,斩无赦!” 这一条没什么抵触,这些人本来也就没有太多机会走出买活军的地盘,现在天下大乱,哪有人会出门乱窜,若有,知道买活军要打过来都好几个月了,城里百姓也不是傻,难道还不逃。 马百总放下铁皮筒,看了谢双瑶一眼,“谢姑娘,还有什么新规矩么?” 看来买活军的规矩也是时常变的,金逢春想,她觉得很新鲜,目前这些规矩似乎都不会对她的生活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但城中却因此会有很大的改变。而且她以前从不知道马百总和谢双瑶居然这么熟悉,现在甚至怀疑买活军打来的时候之所以城里气氛这么麻木平静,马百总起到重要作用。他们刚才沿城墙走过来,城门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谢双瑶想了一下,拿过铁皮筒,“没有买活的人,不许私自成亲,必须先禀报我知道,取得我的同意。男二十五,女二十三之前不许禀报。” 这句话几乎让众人晕厥,马百总也很吃惊,这是入城以来谢双瑶颁布的第一条令众人无法理解的规矩,越是乱世成亲越早,金逢春十四岁还没定亲已经算是有些晚了。 “谢姑娘,这是为何呢?”马百总适时拿过铁皮筒,开始和谢双瑶一搭一唱。 谢双瑶摇着扇子说,“成了亲就要生孩子,女的生孩子就不能做活,生的时候还可能死掉,债没还完就死了我不是很亏本?” 她用扇子点了点人群,微圆的脸没什么表情,“我说话一直都是算数的,谁敢私自成亲,私自怀孕,被我知道了你们会非常后悔。”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狠辣,她随意在人群里点了几个,“穿蓝衣服那个,你,出来,还有那个穿黄衣服的,那个穿青衣服的。” 买活军挤到人群里,就像是石砲撞进豆腐,三个男丁很快被拉出来,谢双瑶问,“多少岁了?” 三人颤抖着报了岁数,一个人说自己十七岁,谢双瑶皱眉说,“你撒谎,而且你觉得我是多笨,你们县就这么几十户有点能量的人家,你以为我分不清谁是谁?你今年二十三岁,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五千两,你有没有?买不买活?” 青衣人大叫着求他爹拿五千两出来,他们家人跪了一地不住央求,但五千两现银决计没有,便是产业也不值得那么多,谢双瑶冷笑说,“没有钱,又对我撒谎,别想活,二哥,杀了他。” 那个胖大军士呛啷一声拔刀出鞘,一刀就捅进青衣人的肚子里,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新鲜的血腥气散发开来,人群吓得直往后退,金逢春的心砰砰地跳,怕得想吐,不敢看又忍不住要看。她刚刚觉得谢双瑶看着其实满可亲的,一转眼她就亲眼看着亲兵这样杀人,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 真是个屠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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