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朕岂可为炮灰攻乎[穿书]
排行

朕岂可为炮灰攻乎[穿书]

作者: 飒露白
分类: 古典架空
来源: 下书啦
更新: 2024年04月07日

军帐内,脱去一身甲胄只着单衣的男人靠在榻上,面色已然苍白至极,这样靠坐的姿势也让他十分吃力。任谁都清楚,这位年仅而立的天之骄子,已经走到了日暮之时。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天下之主该有的威严,目光

朕岂可为炮灰攻乎[穿书]全文免费阅读_朕岂可为炮灰攻乎[穿书]全文阅读免费试读

军帐内,脱去一身甲胄只着单衣的男人靠在榻上,面色已然苍白至极,这样靠坐的姿势也让他十分吃力。任谁都清楚,这位年仅而立的天之骄子,已经走到了日暮之时。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天下之主该有的威严,目光依然令四方震慑。

近臣王俨哽咽道:“陛下……您不着急,不着急,老臣听着。”

“传位……咳咳……元鸿。继位不必继嗣……”元熙吃力地说着遗诏,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又是一阵咳嗽。

王俨这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的老人抹了抹眼泪,心急道:“陛下,您膝下无儿无女,总得有个人尊奉您为您尽孝啊!”

元熙笑了笑,道:“朕乃国君……天下百姓皆为朕子,何愁无人供奉?总不会……咳咳……成了孤魂野鬼……放心吧。”

呼吸越来越吃力,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抬眸望向帐外,似乎想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些什么:“只是可惜……”

他能看到的东西,帐外景物、帐内臣子,都慢慢变成了重影,变成了浑浊的色块,最后渐渐化作了一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的笑总是这样浅浅的,从此之后便是再也见不到了吧。灵州前线战事吃紧,自己怎么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撑不住了呢?

元熙苦笑两声,叮嘱道:“朕……大行之事,暂且秘而不宣,怀瑜尚在灵州前线,莫要误了他……”

王俨悲痛道:“臣等遵命!”

也不知他回来得知自己死讯,会如何……

燕国为自己所灭,他是燕国宗室,群臣总让自己提防他,可自己却一直信任他,封他勋爵,赐他权势。到如今他战功赫赫,权倾朝野,自己也毫不猜疑。毕竟太了解他了,他说要用一辈子报答自己当年救他收留他的恩情,他自会做到。

但自己也并不想束缚他,时至今日,他也算还够了当年的恩情,若他真要如群臣设想的那般离开大魏光复燕国,自己也绝不会怪他的。他为自己,为大魏,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可惜没能与他一起统一天下,看四海升平。这就是自己唯一的遗憾了吧……

遗憾……还有很多事没能来得及做,可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曾想过,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他死的那日,定要是天下一统四海清平。那他便是功成身退,死而无憾了。

可如今功未成,他又怎能瞑目?

“咳、咳咳咳……天下未定,但鸿儿有俨公和怀瑜辅佐,朕也放心了……”他咽下喉头的血,勉强道,“只是怀瑜性直刚烈,不通人情……俨公,朕所托之人,非元鸿而已。”

“老臣明白……”

他沉默半晌,将早已备好的诏书从袖中拽出,直接丢进炭盆里。

火瞬间将帛书点燃,众人还没机会看到里面的内容,就已经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这……”王俨还当陛下是一时失手,抬眼却见元熙眸色平静,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救一救那份诏书了。

“烧了吧。”元熙轻轻道,“烧了,用不到了……”

一滴眼泪悄然从颊边滚落,连元熙自己都不曾察觉,而后他的身躯微微一坠,双目永远合上了。

“陛下!陛下!”王俨泪流满面,双膝跪地,重重一拜,“陛下……驾崩!”

周围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顷刻间哭声大作。

……

元定五年冬,大魏开国皇帝元熙驾崩于军中,时年三十有二,谥曰太武,庙号高祖。

玉京满城缟素迎回帝王灵柩之时,高怀瑜尚在灵州与叛军交战,得知帝王驾崩已是一月之后。

一月时间,留守玉京的重臣被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宗室控制。宗室矫诏迎立新君,王俨等一干托孤之臣频遭阻拦追杀,无奈之下只得赶至高怀瑜军中求助。

各方势力只有元熙压得住,元熙一死,先前有贼心没贼胆的都一个个粉墨登场,搅得京中大乱。

元熙自然知道哪些人是大患,哪些人是祸根,该怎么做他清楚得很。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早,突然到他根本来不及去安排,去为后辈铺路,只能寄希望于几个亲信臣子能稳住大局。

各地捷报传到高怀瑜军营的同时,王俨也带着元熙遗诏进入中军帐。

面露沧桑的老臣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机会,说话时胡须都在抖。

年轻俊美的将军垂眸默默听着王俨诉说京中近况,一语不发。双眸古井无波,内心却已冰冷得如同帐外纷飞的大雪。

从王俨说完元熙在军中驾崩开始,高怀瑜就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无法坠入他的耳中。

倒是那些往事的画面,潮水一般不停地向他眼前漫来,一波又一波,混乱得很。最后只剩了当年他被燕国皇帝赐死,出逃途中藏身的那个小破庙,然后连那个小破庙也变得模糊了。

王俨的声音终于停下,高怀瑜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被眼泪遮挡住,忙垂眸侧脸,悄悄抹去泪滴。而后他沉默了许久,微微咬牙,终于说了第一句话:“陛下不过而立之年,怎会突然驾崩?”

王俨与他说了那么久的京中局势,本等他开口商议对策,没想到他却问起了元熙驾崩。这种事还真让王俨不知如何回答了,王俨一怔,道:“陛下多年征战落下病根,又哪里说得准……”

高怀瑜眸光微动,似乎察觉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并不需要一个回答,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大魏的皇帝陛下离他而去了,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七日后,京中众人尚未察觉之时,大军已然抵达城外。王俨出面说服禁军统领,悄无声息地控制宫城。高怀瑜一身缟素,直闯太极殿。

新帝与百官正行朝议,忽然便听刀戈声起,不及撤退躲避,就已经被一群玄甲士兵围在殿中。

皇帝驾崩已过一月有余,按照礼制朝臣早已换下素服,高怀瑜一身缟素,反倒格格不入。

他牵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缓缓走进大殿,粗麻首绖掩住他眉眼,无人能从他唇角读出什么情绪。

斜拖的长剑上还残留着血迹,进殿之前他杀过人。太极殿外的侍卫是他亲手解决的,太极殿紧闭的大门也是他挥剑砍开的。

一切都出乎殿中众人的预料,高怀瑜出现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得知高怀瑜率军攻入宫城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撤离,只能关紧太极殿大门,指望宫中禁军能将宫城守住。

被推上皇位的小皇帝在龙椅上害怕得身体僵硬,百官亦是惊惶无比。敢站在最前方的,是元熙的亲叔叔齐王元昧,真正坐上龙椅的人。

纵使慌张,此时这位两鬓微白的男人也只能强撑气势,指着高怀瑜喝道:“安阳侯,你这是做什么!”

高怀瑜微微仰头,朗声道:“高琅奉先帝遗诏,迎晋王元鸿继位。”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毕竟龙椅上还坐着一位新帝,怎会又来一份遗诏?

元昧手微微一颤,道:“高琅,先帝遗诏说得清清楚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矫诏!”

高怀瑜淡淡道:“陛下崩逝前尚在军中,遗命王俨迎晋王继位,如今京中不见王大人,尔等遗诏又从何而来?”

元昧怒道:“你口口声声质疑先帝遗诏,是何居心!竟敢领兵入宫,你是想反不成?”

高怀瑜道:“我无反心,齐王却已成反事!”

随着他话语,王俨一身素服从外走入,在众臣面前停下,道:“齐王矫诏立幼主,对我追杀堵截,我不得已外逃求助安阳侯。容此等逆君叛臣挟持幼主据有龙位,我百年之后以何面目去见先帝!”

“一派胡言!本王乃先帝皇叔,元氏宗亲,有何必要矫诏?你们难道听信这两个贼子胡言,却不信本王?”元昧眼见周围众臣面色有变,忙道,“高琅!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亡国奴!先帝看你有几分才能,才破例让你掌控兵权,你有何资格质疑我元氏皇族?本王早就看出你这燕国余孽心怀不轨,今日诬陷本王,必是想乱政复国。”

一番话拿着高怀瑜身份抨击,又让一些人面露疑色。只可惜高怀瑜似乎并没有要与他纠缠的想法。

“元氏皇族……”高怀瑜冷笑,“我只认陛下。矫诏大罪,当诛!”

话音方落,士兵纷纷上前扣押众人,元昧一瞬间大乱失措,嘶声惊叫道:“高琅!你敢!果然,燕国余孽,早有反心!”

高怀瑜不理会他的话语,只淡淡望向他:“念您是陛下的亲叔叔……还请您自己留个体面。”

士兵送上的毒酒已经摆在元昧面前,元昧挣扎许久,最后还是被强行灌进喉咙。

高怀瑜默默看着这一切,听周围人的惊呼咒骂,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有素服飘扬。

老王爷身体软软倒下,高怀瑜感觉手上一紧,被他牵着的孩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十几岁的少年不懂的东西很多,他只看见他熟悉的人倒下了,而后没过几天,他自己也坐在了龙椅上。

宗室矫诏引起的这场风波不大不小,被高怀瑜用雷霆手段迅速压下,后世记载也不过寥寥数语。

高怀瑜是挟持幼主乱政,还是受了托孤遗命,也没人说得清。

“我大肆杀戮铲除异己,挟持幼主……早晚有一天,要篡权夺位。俨公,你也是那么想的吗?”高怀瑜问身边的老臣。

王俨未答,只是叹息。

高怀瑜轻轻一笑,道:“他死了,我还完了恩情,我不欠他的。我篡权夺位复国,做大燕的皇帝,也没有什么错。”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若让旁人听了去,有的是法子给他定个死罪,他倒说得不痛不痒。

“可那有什么意思呢……”高怀瑜低低道,“你说,我要这样活多久?”

王俨默然。

答案是八年。

魏高祖太武帝元熙在位期间,大魏完成北方统一,消灭南方除陈以外的割据政权。这是自一百多年的混战以来,统一的曙光第一次在中原大地显露。然而好景不长,元熙驾崩后,国内各方势力斗争,昔年被元熙攻灭故国的亡国宗室纷纷反叛复国,王朝再次分崩离析。

高怀瑜与重臣持遗诏辅佐新帝元鸿,勉强维持八年,高怀瑜薨逝。

那一日玉京依然飘着雪,高怀瑜把血都呕干了,小皇帝听说他病情恶化,急得去府上看他,亲眼看着他离开人世。

五年后,都城玉京陷落,静和帝元鸿投湖自尽。

朕岂可为炮灰攻乎[穿书]最近章节
  • 很抱歉!本书TXT下载资源已失效或缺失,暂未添加新的下载资源,请选择在线阅读本书或先浏览本站其他书籍。
飒露白作品大全
热门推荐
  • 世人皆知阳陵侯世子赫连铮与丞相府嫡二小姐柳月白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乃是天赐姻缘。可就在二人成婚前一日,赫连铮却与另一女子颠鸾倒凤滚到了床上,还是柳月白亲自带人捉的奸。而我就是那被捉的。 [展开] [收起]
  • 太子裴寂丰神俊貌,才能卓越,志在问鼎九洲。某日他突然梦到,自己会被一容貌昳丽、武功高强的少年一剑穿心。醒来后,他决定除掉此人以绝后患。正值邻国和亲皇室嫁入太子府。红袍之下,少年玉容仙姿,气质出尘。竟与梦中杀他之人长得一模一样!“来人——”裴寂如狼双眸狠狠攥住那人。话刚出口,少年剧烈咳嗽起来。“把他给——”少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抓起来——”少年一头栽倒在他身上。裴寂:?*宋北遥病死前穿进一本龙傲天文里。男主日天日地,buff叠满,只醉心天下,无心情爱,唯一娶进门的还是个邻国细作。细作在某次刺杀男主失败后,被折磨至死。宋北遥带着一身病,穿成刚嫁过去的细作。半点武功不会,他自觉下场好不到哪去。系统告诉他,获取更多气运值,便可治疗病痛,好运加持,逆天改命!宋北遥:如何获取?系统:增加与全书最强气运之子的接触。简言之,多和龙傲天贴贴。宋北遥:……这难度,再给十条命行不?*起初,裴寂对新婚夫人很是戒备。宋北遥莫说碰到他,就连近他身都难。直到一日,二人一同外出。宋北遥病得厉害,无法驾马,裴寂将他抱入马车内。手中纤腰,鼻尖酥香,再低头,苍白容颜如雪,两颊病弱嫣红,美到令人移不开眼。那一夜,裴寂彻底失眠了。宋北遥渐渐发现,事情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再后来,他被精悍健硕的男人抵在床榻上,脑中想的不再是获取气运值,而是——糟糕,不会被裴寂干死吧……*真香龙傲天x钓系病美人*做了原书预知梦以为老婆要杀自己的攻vs表面淡定内心戏多穿成细作一心苟命的受*年上|攻比受大5岁|体型差|先婚后爱
  • 龙凤二年,朱元璋部红巾军攻克集庆,改名应天府后,应天府就成了朱元璋部的核心大本营。时至龙凤五年,应天府的城池已经重建得七七八八,原本繁华的秦淮河畔、玄武湖畔也恢复了往日豪华,富商豪客云集。其中 今天我仍不知道亲爹是朱元璋全文免费阅读_今天我仍不知道亲爹是朱元璋全文阅读免费试读 龙凤二年,朱元璋部红巾军攻克集庆,改名应天府后,应天府就成了朱元璋部的核心大本营。 时至龙凤五年,应天府的城池已经重建得七七八八,原本繁华的秦淮河畔、玄武湖畔也恢复了往日豪华,富商豪客云集。 其中玄武湖畔有朱元璋部的指挥中心,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玄武湖畔的宅子。豪商陈家的大宅院就在玄武湖畔一处最好的地段,令往来豪商羡慕不已。 民皆苦战乱。但对于豪商而言,战乱便是“待价而沽”、“奇货可居”的好时候。 如豪商沈家投靠诚王张士诚,用其强大的财力替张士诚筹备军粮军饷。豪商陈家则早早投靠了朱元璋,替朱元璋后勤保驾护航。 如今民间称,江南豪商,沈家第一,陈家第二。而这第一第二位置是否更换,就看张士诚和朱元璋最终谁能笑到最后。 沈家的领头人是沈富,即民间俗称的沈万三。 陈家的家主却很神秘。一直在外抛头露面总揽大事的陈迪自称“家仆”,每当人问起家主情况,他总是笑而不语,态度让人难以捉摸。 许多人多番打听陈家家主情况,甚至试图买通陈家下人。 但陈家人无论再贪财,一说打探家主情况,立刻吓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就好像这家主有什么通天的大能耐,再隐秘的事都能立刻得知似的。 陈家抢了沈家许多生意,张士诚部粮饷粮草来源遭遇多次打击。张士诚原本是盐贩起家,对钱财十分重视,恨陈家入骨,悬赏千金买陈家神秘家主的人头。 张士诚投靠元朝廷之后,元朝廷与张士诚互通消息有无,发现这个姓陈的豪商居然也抢过元朝廷勋贵诸多生意。 再加上今年大荒,陈家早早帮朱元璋部屯粮以安百姓,元朝廷属地和其他起义军属地的老百姓举家往朱元璋部领地逃亡。 此时经过多年灾荒兵乱,华夏大地十室九空。在有粮的基础上,谁麾下老百姓多,谁的实力就越强。 朱元璋每日数着新编的民户,晚上做梦都笑醒好几次。 于是元朝廷和其他起义军也开始悬赏神秘陈家家主的脑袋。 如今,陈家家主的脑袋,已经价值万金了。 注意,这万金,是万两黄金。 陈标坐在庭院内两棵茂密的大树中间挂着的吊床上,小短腿悬空晃悠晃悠,摸了摸自家刚剃光了周围、只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的圆润脑袋,表情忧郁极了。 万两黄金啊。 他怎么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洪武皇帝登基了呢? 没错。眼前这个今年五岁,虎头虎脑三头身,脸颊和肚肚都略圆润,上身穿着亲娘给绣的无袖大红褂子,下身穿着翠绿色短裤衩,红配绿,特精神,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的小男孩,就是外面传言的神秘陈家家主,陈标。 看到这神秘陈家男主的年龄就知道,陈标肯定是个穿越者。 穿越元末乱世,举目家徒四壁。逐渐恢复前世记忆的陈标,某一日听抱着他的娘亲说,谁家小孩因为饥荒,又成了邻家锅里的一堆肉。 他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自称自己神仙下凡,路都不会走,便一个字一个字蹦着指挥家里人怎么赚钱屯粮。 后来陈标学会走路,得知家里虽不算豪商,也是衣食无忧的富商之家,当时家徒四壁是因为集庆被打烂了还没修,他不可能成为别人锅里一堆肉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神棍当着当着,他已经五岁,脑袋也价值万两黄金。 想到这,陈标不由悲从心来。 其实他不至于落到这地步。这都要怪他那一门心思想要光宗耀祖,得知他是神童后,就扶坐都坐不稳的他当家主,自己跑去投靠朱元璋参军的老父亲陈国瑞同志。 陈国瑞投靠朱元璋后,朱元璋手下正好没有用得上的大商人——每逢战乱,商人作用至关重要,不仅能跨敌区筹集粮款,还能打听消息、刺探情报。 于是,在陈标忙着为坚决不肯喝乳母的奶而绝食抗争的时候,陈家已经上了朱家大船,摇身一变成了朱家“官商”。 陈标知道朱元璋是最后获胜者。 朱元璋,大明洪武皇帝嘛,这谁不知道? 但洪武皇帝晚年杀空了大半个朝堂,且非常仇富,帮他劳军帮他修筑城墙的沈万三死于流放啊! 现在陈家替他劳军,陈家未来会不会被流放? 还好他爹没蠢到把他是个神童的事告诉朱元璋。 陈标揉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他爹坚称此事瞒得特别牢固,但朱元璋真的不知道吗? 陈标把小短腿缩到吊床上,抱着膝盖团成一个球。 风一吹,吊床晃啊晃,陈标小球球跟着晃啊晃,就像个大大的不倒翁摆件。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作茧自缚的蠢虫虫,而他的老爹就是给他的茧外面套了一层不锈钢壳子,还美其名曰保护他的超级大蠢货。 陈标抱着膝盖,看了一眼小胖手中捏着的信纸。 信纸上说,沈万三沈富死了,活了七十多,在这个乱世妥妥的喜丧。现在沈家改由其长子当家。 为朱元璋修筑城墙后被流放的沈万三死了?那以后谁为朱元璋修城墙?谁被朱元璋流放? 不会是我吧? 陈标又揉了揉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蛋,身子一歪,抱着膝盖倒在了吊床上。 不倒翁陈标小朋友倒了。 从玄武湖吹来的风非常给面子的推动了陈标小朋友的吊床。吊床晃啊晃,抱着膝盖的陈标小朋友两眼无神,开始自闭。 这不怪他心智不成熟,因为他心智本来就不成熟。 说是穿越,他就是以第一人称看了一场长达几年的电影。 这些记忆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当然影响了他的人格。但非要说他就是那个陈标……呃,记忆中那个家庭冷漠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还没出大学校园就已经是商场新秀的家伙,和他性格差距真的非常大。 毕竟他是爹娘溺爱着长大,虽然爹娘都有点坑。 这可以说他是穿越了但没有完全穿越。只是两个人的灵魂合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也可以说他是灵魂被身体影响,心智上还是小孩。毕竟有些人年少、成年、年老的性格完全是三个人,人的性格受身体和激素影响非常大。 总之,陈标他就是不成熟,他就是抱着膝盖哭唧唧,他就是自闭。 他就是想扎个坑货老爹的稻草小人,拿着鞋底每日三顿抽。 就在小陈标看到沈万三去世的消息疯狂自闭的时候,一声浑厚的巨吼从门外响起。 “儿子!爹爹我回来啦!” 陈标球球立刻炸毛蹦起,“啪嗒”一声从吊床滚落在软软的草地上。 他来不及扑打身上沾上的草屑就连滚带爬站起来,使劲蹬着自己一双萝卜小短腿,试图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但那长相敦厚端正,满脸憨笑仿佛路边扛着锄头的朴实老农的彪形大汉,已经从门外如同飓风一样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款朴实憨厚大汉。 陈标没跑几步,就被他的憨憨爹拦腰抱起,两只小短手徒劳无功地扒拉了一下,“诓”的一下,肚子砸在了他爹的后脑勺上。 “嗷……”陈标抱着他爹的脑袋,差点一口吐他爹的头顶上。 陈国瑞把儿子抱肩膀上坐着,双手拽住儿子的两根萝卜腿,原地转了几圈,跟跳舞似的,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陈标抱着陈国瑞的脑袋,身体颤抖,小脸煞白。 刚他爹把他抱肩膀时,不仅撞到了他鼓鼓的小肚肚,还用那粗壮结识的颈椎棘突狠狠暗算了他可怜的宝贝蛋。 现代的傻逼青少年男性中曾经盛行一种叫“阿鲁巴”的游戏,即几个蠢哥们抬起其中一人,用对方的裆部撞树。 陈标记忆中那个矜贵冷漠的现代同位体,曾站在高高的教学楼上俯视过同班沙雕玩这个游戏,完全不明白这种游戏的趣味所在,自然也不会去尝试。 现在,陈标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趣味”。 真、真、真我娘的痛死了啊啊啊啊! “大哥,大哥,标儿好像脸色不对啊。”徐大挠了挠头,“他好像捂着裆部在喊疼?” 汤八一立刻紧张道:“老大,老大,你是不是撞着侄儿的小雀儿了?” 陈国瑞脸色大变,赶紧把陈标放地上。 陈标夹着腿捂着档,给了他爹一个幽怨眼神。 陈国瑞赶紧蹲下了身体。 陈标紧张:“爹,你要干什么!” 陈国瑞焦急道:“赶紧让爹看看!” 陈标转头就跑:“我不!”我不要面子吗! 陈国瑞大手一挥,他身后两憨厚兄弟如猛虎般扑了上去,把陈标按在了地上。 “赶紧让伯伯看看。” “别乱动,叔叔看看,有事好请大夫。” “没事没事,吓死爹了,我老……老陈家的命根子啊。标儿,还痛吗?” 陈国瑞观察完之后,还在儿子的小雀儿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被扒掉了绿色裤衩的陈标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一样,四仰八叉仰面躺到草地上,眼神已经死掉。 所以经历了五年这样生活的陈标小朋友,还怎么可能认为自己是一个成年人穿越?! 成年人?不存在的。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什么都不懂,我也没有脸皮和尊严这玩意儿。 陈标默默从草地上爬起来,提起翠绿色的裤衩,系紧裤腰带,幽怨地扫了一眼憨笑的老爹和叔伯:“你们怎么回来了?” 陈国瑞憨笑道:“仗打完了就回来了啊。对了,有件事。” 陈国瑞不好意思地搓搓他刚拍过陈标小雀儿的大手手。 陈标垮着脸道:“又是要钱要粮?先洗澡换衣服,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吃饱再说。想吃什么?” 果然!我就知道!老爹笑成这副德性准没好事! 陈国瑞立刻道:“要吃炖羊肉!儿子你亲自炖的!” 徐大和汤八一则道:“都可以都可以,标儿你做的菜都好吃。” 陈标道:“炖羊肉要炖好几个时辰,你们不怕积食,我晚上做给你们吃。现在做简单一点的。” 陈国瑞拍着胸脯道:“我们都是武将,不怕积食!尽管来!中午的就随意来点肉。” 陈标没好气道:“只吃肉对身体不好。特别是你们这种经常行军打仗,补充不了新鲜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的武将……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给你们随便弄点吃的。就你们几人?” 陈标往陈国瑞身后探头:“我娘呢?” 陈国瑞的笑容有点心虚:“你娘、你娘啊,她身体弱,坐马车,比较慢。我们哥几个骑马,先到。除了你娘,还有你表哥李保儿和你堂哥陈文正。” 陈标点头:“我给娘做点补身体好消化的菜。你可别偷吃。” 陈国瑞立刻保证:“当然不会偷吃!你爹我是那种人嘛!” 陈标很不孝地白了他爹一眼:“你不是吗?” 徐大老实道:“是。” 汤八一点头:“那确实是。” 陈国瑞立刻横眉怒瞪两个兄弟,颇有些杀戮果断领导人的威严。 但在陈标面前,徐大和汤八一一点都不怕陈国瑞,还敢瞪回去。 “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去洗澡。”陈标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下仆们。 他爹这么一闹腾,守在院子外面的仆人全都进来了。 “带我爹和我叔伯去洗澡,提前给我娘和我两位兄长把水温上。”陈标想了想,道,“把英哥叫回来,让他把差事交给其他人。” 仆人们领命后各自散去,陈标先去厨房指挥人做饭,再冲澡换衣服。 他现在是万恶的地主富商阶级,说是“亲手做饭”,其实是亲手指挥人做饭。 宋元时期海贸很发达。陈标只需要按图索骥,让人搜罗来可食用的植物、香料。 他让人杀了一头从蒙古人那里交易来的牧牛,给老爹他们做潮汕牛肉火锅。 牛骨和白萝卜熬制清汤,牛肉按照不同部位切成透光的薄片,青菜、笋片、菌菇堆做一盘,再切一箩筐面片……有荤有素有主食,一整头牛足够那几个饭量大得离谱的老爹叔伯和兄长吃。 潮汕牛肉火锅的精华除了新鲜之外,就是那沙茶酱。 沙茶酱的调配因人而异,陈标的沙茶酱秘方是大用虾米、鱼肉、牛肥丁,加入葱姜蒜花生和白芝麻,再辅以丁香、胡椒、黄姜、陈皮等香料制作而成。 可惜没能去美洲大陆找辣椒,只能用茱萸制作而成的艾油代替辣椒油。 想到这,陈标就一肚子气。 若不是朱元璋毫无节制的索取拖慢了他出海的步伐,他的人已经去寻找美洲大陆了。 影视剧中看朱元璋盘剥富商很爽,穿成了被朱元璋盘剥的富商,陈标就不爽了。 我不愿意捐牛,是因为我真的有一头牛啊! 陈标例行咒骂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也就是陈国瑞,也在提美洲大陆这事。 朱元璋,又名朱国瑞、朱重八,如今红巾军首领之一。地盘不多不少,倒也算得上是争霸天下的重要人选。 朱元璋舒舒服服泡着澡,和两老哥们诉苦:“标儿三天两头就想去什么美洲大陆找玉米、土豆、辣椒。现在咱们要打徐寿辉,哪有船给他去美洲大陆啊?” 朱元璋愁眉苦脸。 儿子太厉害了也是个难题。他倒是小胖手指指指点点,计划一套一套。自己这个当老爹的派人执行起来,头发掉的比打仗还多。 朱元璋从未预料到,自己都当上大元帅了,所干过的职业除了农民、乞丐、和尚、大头兵之外,还能再增加一个大豪商。